麻烦多于乐趣？菲旅游业欲振乏力

世界日报：菲律宾拥有众多旅游资源：巴拉湾的清澈泻湖、长滩岛的白沙滩，以及分布在群岛各地的潜水胜地，长期吸引国际游客。然而，随着新冠疫情后东南亚旅游市场逐步复苏，菲律宾的表现却显得疲弱，显示其旅游竞争力已落后于周边国家。

菲律宾旅游部数据显示，2025年前11个月入境旅客人数为524万人次，同比下降2.2%。与疫情前相比，差距更为明显。2019年菲律宾接待旅客826万人次，目前仍低约37%。

在区域内多数国家旅游业已大致恢复之际，菲律宾的下滑格外突出。以越南为例，入境旅客已达2200万人次，较疫情前水平增长22.2%。

研究指出，这一差距并非单纯的周期性放缓。菲律宾发展研究院的一项研究发现，疫情后旅游活动的回温主要由国内旅游带动，外国旅客回流缓慢；国际旅客人次与旅游收入均落后于区域邻国，反映出早在疫情前便已存在的结构性问题。

基础设施掣肘

相关问题首先体现在入境门户。米尔肯研究院高级顾问、前美国驻亚洲开发银行大使柯蒂斯·秦指出，在菲律宾旅行往往给人麻烦多于乐趣的感受，与该国长期使用的旅游口号形成讽刺对比。

他在接受《海峡时报》访问时表示，机场拥挤、岛屿之间连通性不足，以及不均衡的交通基建，为旅程增添摩擦，令不少时间有限的旅客选择避开菲律宾。

柯蒂斯·秦表示，菲律宾是极佳的旅游目的地，但他通常会建议访客预留弹性时间，以防航班延误或天气影响，而很多人并没有多出三天可以消耗。

马尼拉尼诺·阿基诺国际机场至今仍拖累国家形象。尽管该机场已投入大量资金引进科技设备以处理庞大旅客量，但仍持续面临旅客排长队、停机坪延误及行李积压等问题。对多数必须经由马尼拉转机才能抵达岛屿目的地的旅客而言，第一印象尤为关键。

离开机场后，摩擦仍未结束。美国记者道斯在2025年走访宿务、锡基霍尔、薄荷岛及巴拉湾后形容，菲律宾更适合抱持探险心态的旅客。他指出，渡轮、长途巴士及颠簸路况，对资深背包客而言或许是体验的一部分，但对习惯东南亚其他国家顺畅交通的一般游客，吸引力有限。

他还观察到，在多个旅游点，摩托车几乎是唯一可行的交通方式，而网约车服务分布不均；即使在大马尼拉地区，网络与移动通信亦不稳定，限制了菲律宾吸引长住旅客与数字游民的能力。

客源单一

高度依赖少数主要客源市场，也令菲律宾旅游业在外部环境变化时显得脆弱。韩国仍是菲律宾最大旅客来源国，但2025年前11个月入境人次同比大跌21%。

驻韩国旅游专员巴拉内表示，韩国旅客对天气干扰及安全问题尤为敏感，自然灾害往往引发取消或延后行程。2025年接连台风，以及宿务与棉兰老部分地区发生地震，导致航班受阻、旅游设施受损，行程被迫更改；而韩国媒体的大量报道，进一步强化了赴菲旅游不确定性高的印象，即便当地情况已迅速恢复。

中国旅客方面，也因南海局势等地缘政治因素而下滑。2019年至2025年间，中国旅客人数下降16.5%。2019年中国曾是菲律宾第二大客源国，但到2025年底已跌至第六位，仅约26.2万人次。旅游部指出，受南海紧张局势影响，中菲航班数量仅恢复至疫情前约45%。

柯蒂斯·秦指出，历史早已显示，中国政府愿意将旅游作为政策工具，随地缘政治变化调节旅客流量，因此市场多元化尤为重要。尽管菲律宾已简化签证程序，包括为中国旅客推出电子签证，但仍难以抵消地缘政治不安及中国经济放缓带来的影响。

提升旅游体验

此外，菲律宾在将旅游目的地包装为整体体验方面，仍缺乏一致策略。经常出国旅游的菲律宾人迪马兰塔在2025年到访泰国及越南后指出，这些国家善于将交通、服务与叙事融入旅客体验之中。

他表示，在越南，旅游行程常把饮食与历史融入景点，从湄公河三角洲到古芝地道，不仅展示景物，更解释其意义。相比之下，菲律宾多数景点仍将风景视为孤立元素。即使在被视为菲律宾美食之都的邦邦牙省，饮食也鲜少被系统性纳入旅游行程。

执行层面的争议亦进一步拖累转型。旅游部近年风波不断，包括宣传片误用他国画面，以及围绕旅游部长的争议事件，加深了外界对政府振兴旅游决心不足的观感。

柯蒂斯·秦指出，菲律宾不缺景点，缺的是清楚说明为何要选择菲律宾，而不是其他目的地。这一问题在2026年尤为关键，因为菲律宾将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并主办多场区域会议。

他认为，这是展示马尼拉、宿务等门户城市的契机，让外界看见菲律宾的饮食、历史与日常生活，与海滩同样具吸引力。他总结表示，机会确实存在，但要超越品牌与口号，关键仍在于规划、伙伴关系与执行力。